东北 柳河九道弯

起舞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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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1 | 阅读: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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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河九道弯

原创 任玉泉 白水俗人 2月19日

               


                      前言

  这部小说纯属虚构,人物情节如有雷同,实属偶然,请不要对号入座。创作于建国七十周年大庆。谨以此献给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献给伟大的中国 共 产 党,献给与共和国同龄一代学友。

             序幕

1

这是我的家乡辽柳大地真实的故事。                            

1932年1月,辽西大地还未从冰封雪冻中苏醒过来,农民们便忙着送粪运土,准备迎接春耕。这时东北全境已沦丧在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之下,占领锦州不久的日军,为能有效地控制辽西,也开始出动了,他们要在青纱帐起来之前,把散在农家的 枪 支 收缴上来。

一天,两名日本鬼子由汉奸带领,到乡下来收缴武器。当来到五台子村时,村民出于义愤,朝他们开了 两 枪 。由于不知村里虚实,日本鬼子和汉奸吓得没敢进村,但这两   枪 却惊动了日寇在辽西的大本营 。两天后,日本骑兵第十联队第二中队的100多名敌人,由不破直治大尉亲自率领,径直向五台子村开来,声言要血洗该村。

那时,东北军早就撤进关内去了。辽西地区虽然有抗日义勇军在各地活动,但小股分散,力量单薄,日本人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高鹏振在前一天晚上得到日本鬼子要血洗五台子村的情报后,就连夜赶来,在四周山区分散埋伏着。这不破直治是屠杀中国人民的老手,为人凶狠,作战经验丰富。他见“抗日救国军”两面夹击,一阵心惊之后,立刻镇定下来,急令攻进村内的鬼子撤回,分兵向左、中、右射击。他这个骄横惯了的骑兵上尉,虽然没把300名救国军放在心上,但他知道,他的骑兵不善于步战,必须迅速上马,整顿骑兵阵形,边打边撤向拴马匹的小树林。

高鹏振早就摸透了日本鬼子血洗乡村的规律:先是封锁消息,派骑兵偷袭,进村就放火,见人就用机  枪  扫射,所以,马匹必须拴在村外。于是高鹏振先用两个营的兵力从两翼佯攻,逼着日本鬼子向后退,自己亲率三个营堵住村口,轻易地解决了看马匹的几名日本鬼子,张开铁网,单等鱼来。

100多个日本鬼子,快接近拴马的小树林了,聚集的面积也缩得越来越小。不破直治急令他的士兵快上马,哪里想得到,他的命令变成了救国军的战斗号角。不破直治一声“哈呀苦(快点)!”从小树林里射出一排子 弹,还夹杂着抛出的手 榴 弹,在敌群中四处开花。成群的惊马窜出,踏乱了日本鬼子的阵形。有趴在地上抵抗的,有夺得惊马负伤逃跑的。不破直治一 枪 打死那个夺马欲逃的士兵,他急忙飞身上马,准备逃跑。眼疾手快的高鹏振,大喝一声:“哪里跑!”手起  枪  响,这个两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不破直治一头栽到马下。

这场战斗,共击毙日军73名,同时还缴获了一批 枪 支 弹 药 及马匹等物资。这是高鹏振举义旗以来的第一场战斗,首战告捷,振奋民心,极大地鼓舞了救国军的士气。

高鹏振率部取得五台子大捷,击毙日军中队长不破直治。日军对高鹏振部救国军恨之入骨。他们首先对高家进行疯狂的迫害。日军闯进朝北营子,焚毁了高家的房屋。高鹏振父亲高品仲被敌逮捕,因不堪种种毒刑,死于牢狱。家破人亡的高鹏振,面对血雨腥风的残酷现实,抗日之志更加坚决,曾赋诗一首以表情怀:

被逼上梁山,转眼十星霜。

自易 枪 帜后,来把义勇当。

杀敌五台子,全家遭祸殃。

誓为义勇死,救国保家乡。

2

1932年6月,救国军司令、抗日英雄高鹏振从眼线得知日军有四辆军用汽车从彰武经新民往沈阳运送军用物资。经过仔细研究,高鹏振决定率部在新民和彰武交界的小四台子以南的公路上设伏,袭击日军运输队。

高鹏振带领双胜、青山等几人到设伏地点亲自观察地形。他紧皱双眉反复考虑,平原不同于山区,地势开阔又不可能挖战壕构筑防御工势,这里离这新民、彰武、沈山线日寇据点都不远,必须速战速决,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在日军增援部队赶到前,全歼敌军。否则会被日军反包围,“包饺子”造成巨大伤亡。这是他们救国军成立后首次与日寇正面交锋,必须十拿九稳,出其不意,才能大获全胜!

  最后他选中了一片杨树林,这是一个丘陵地,树木茂密,蒿草及腰,公路从中间曲折穿过,两边地势高,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回到营地后,他收到线人的准确情报,明晨日军车队准时出发。他连夜招集四个营长进行了周密的部属。他亲自指挥一营和二营一个连,一营是他带出来的骑兵营,战斗力强,作为主攻。二营营长是英文超,副营长是钱铁铮,他两人是原东北军的军官,九一八事变时驻守在新民和黑山,没能和大部队一起 撤 退,加入了救国军,所率部队战士训练有素,各带一个连堵截两端,防止敌人逃跑。

 三营营长和营副是一条疤和青龙,是收编过来的几绺胡子,彪悍善斗,但匪气十足,组织纪律性不

强。高鹏振命他们两个连做预备队,一个连准备2O辆马车,运输战利品,救护伤员。

 最后高鹏振表情凝重严肃地说:“各营明天凌晨3点务必到位。行动要严挌保密,不要轻举妄动,以我 枪 声为令!”

 他特别属咐二营营长:“口袋嘴一定扎紧,如有意外情况,要呜 枪 示警,部队迅速撤离,我们既要打狼,又不能被狼咬了!”

翌日凌晨,老天相助,田野上空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5O米。救国军骑兵离伏击地一里远就下马,徒步前行。

 高鹏振命士兵在公路上挖了一条横沟,上面搭上树技,苫了秫秸,蒙上了土,并用带来的木轮车瓦滚上了车辙印,用牛蹄子按上牛蹄印。

 上午7时许,浓雾渐渐变薄,树林仍朦朦胧胧,死一般的寂静。一长队日军浩浩荡荡开来。这是日本关东军第十六旅川原劲团长率日军15O名,影武、法库伪军警察大队200余人,护送满载军用物资的4辆卡车、10辆大车去沈阳。

 突然,日军队伍停下来,川原劲骑在马上,用望远镜向路两边树林观察瞭望。他一挥手,三名侦察兵品字形前进,“乒乒乓乓”向树林一阵射击。子弹“嗖嗖”贴着伏击战士头上飞过。双胜有些紧张,小声说:“高司令,咱们被日本鬼子发现了?”高鹏振按低了他的脑袋:“不要出声,这是火力侦察。”

 川原劲一挥手,队 ,举太阳旗的士兵应声倒下。

接着便是手榴弹和蘸了油的麻袋团子冒着火苗从树林飞出来。出奇不意,日军立刻乱做一团。川原劲在马上挥舞战刀,“叽哩哇啦”沒喊两句,被高鹏振 一 枪 毙命,滚下马来。

 敌军沒缓过神,救国军战士已来到身边,日寇拉大拴都来不及,只能拼刺刀肉搏。一个日本兵向骑兵营范营长刺去,范营张稍一侧身左胳肢窝正好夹住,左手握紧 枪 身。说时迟那时快,他右手大片刀一挥,那日本兵的脑袋就像西瓜蛋子,骨碌掉到地上,他上去一脚,日本兵向后倒下,范营长顾不得擦溅在脸上的污血,又忙着去“切西瓜”。

 两个日本兵在卡车上架着歪把子机 关 枪,不知如何下手,因为救国军战士和日军扭打在一起。高鹏振一个箭步上前左右开弓“啪啪”两 枪,那两个日本兵像破了口子的高粱袋子,一歪,瘫在车上。这时他觉得背后一股凉风,左肋剌痛,头也未回,反手一枪,偷袭的日本兵应声倒下。

 这时双胜大喊一声,推开高鹏振,挡在他身后,双胜自己胸前连中两枪。听到  枪   声,一条疤跳上前,挥起大 刀 片就向那个打冷枪的伪军大队长砍去,只听一声惨叫,刀光一闪,那家伙瞬间脑浆迸出,污血四溅,倒在一边。一条疤大喊:“高司令,你受伤了!”“檫破点皮,不碍事!”高鹏振抹了一下左肋流出的血,继续与日寇搏斗。双胜踉跄了两步靠在路边的树下。

 那群伪军平时欺负老百姓有能耐,那见过这阵势,提溜着 枪 ,撒丫子往回跑。二营长英文超率一连的战士正等着呐,他们已用沙袋构筑了工事。跑在前边的伪军,见对面黑洞洞的 枪 口正对着呢,小便失禁,浑身筛糠,听到“缴 枪 不杀!”的喊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打颤,把 枪 举得老高。英文超让两个战士把大栓卸下来,对伪军说:“上那边光溜地蹲着去!后到的伪军学前边的样子,到救国军近前,自动跪下投降。两名救国军战士卸大栓忙不过来说:“你们自已卸!”伪军挺听话,争先恐后卸大栓交上来,好早点到光溜地蹲着。

这场战斗干净利索,150名日军无一漏网,全部歼灭。此时20辆马车来到战场附近,骑兵营的战马也牵了过来。高鹏振命令战士清理战场,把卡车上的军用物资往马车上搬。日军的10辆大车也是从当地百姓征调的,原封不动,随救国军一起运到营地。

然后他匆匆赶到伪军俘虏那里,也沒时间作思想工作,只是说愿意参加救国军的一块走,不愿意的回家,以后不要当伪军。除了战斗中打死了18人,剩下的132名伪军都加入了救国军。

卡车上的物资搬完后,就地烧毁了。部队迅速撤离,三营一连殿后,战士们 倒 退着走,用树枝把队伍行军的痕迹都清理干净。等新柳、彰武的日军赶到时,救国军队伍像蒸发了似的不知去向。

这次战斗,救国军两名战士牺牲了,包括双胜,有十多名战士负伤;但是打出了士气,打出了经验,缴获了大批军用物资,补充了部队的武器 弹 药,更重要的是鼓舞了全国人民抗击日寇的斗志。

战后总结,英文超和钱铁铮问高鹏振是什么战术。高鹏振笑着说:“什么战术?绿林战术呗。日寇的优势是武器装备先进,训练有素,单兵作战力强。而我们的长处是熟悉地形,有百姓掩护,部队集结分散转移迅速,战士会武术,敢于搏斗。我们必须扬己之长,避己之短,采取偷袭。”

几位营长连长连连点头,觉得说得有道理,都很佩服。 

高鹏振凝神回顾战斗的细节,说:“战前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想到战斗这么顺利。我就担心战斗进入胶着状态,敌人援军赶到。所以一营500骑兵加上二营一连共600来人,对付150个日本鬼子,这就是4人打一个,而且是近战,是绝对吃不了亏。——各连也可以让战士好好总结,加强训练……”

这一仗高鹏振也深受鼓舞,他挥毫泼墨,赋诗一首,以抒抗日救国情怀:

阳关大道我击敌,

决战川原在辽西

树茂潜伏人影绰

秋晨杀寇雾迷离

绿林义士怎甘侮,

辽柳乡民战恶敌;

保卫家乡当义勇,

横扫倭寇举旌旗。

3

高鹏振,字云翔,又名高青山,报号“老梯子”,1897年出生于辽宁省黑山县朝北营子。其父高品仲经商兼农,家境殷实,很想让他多念几年书以继承家业,在高鹏振读完小学之后,就送他到新民县文会中学(现新民高中)去深造。1917年,高鹏振中学毕业后,又进沈阳文登书院学习。因其父让他经营家业,故入学不久又辍学回家。后到自卫团里当差。正逢军阀混战,盗贼四起,民不聊生。平时爱舞刀弄棍,善于骑射,性格耿直,爱打抱不平的高鹏振,目睹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为非作歹,鱼肉百姓,立志除恶安良,后被群众推举为民团团长。

 1930年,九一八事变,高鹏振不忍大好河山被日寇铁蹄践踏,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联合原东北军的爱国军官英文超、钱铁铮、孙荣九等人,收编了一条疤、青龙、双胜、八点等十几个绿林绺子,于10月10日在新民县后腰堡村成立了“抗国救国军”,高鹏振为司令。树起了“兴中灭日”的大旗。

北京救国会王立川闻讯赶到后腰堡,与高鹏振通力合作,共谋大业队伍很快由二百多人,发展到千余人。

  高鹏振领导的抗日救国军成立不久,大汉奸张景惠、张海鹏写信劝他投降。高鹏振将计就计,假意投降,骗取步 枪  500支、机 枪 4挺、手提冲锋 机4支。武器到手后,高鹏振掀起了更大规模的抗日斗争。高鹏振的抗日行动得到当时在锦州组织抗战的辽宁省警务处长黄显声的大力赞赏,并派高鹏振的同学李宇明和李振东、李荣昌等人到高部协助工作。高鹏振部队纪律严明,英勇善战,成为辽西抗日义勇军的主力之一。

救国军在辽西与敌周旋,搅得日伪惊恐不宁。日伪《阜新大观》记载,“查大同元年(即1932年)左右在阜新县境的匪情,第一是老梯子,有八百人,……很是跋扈。”这足以表明高鹏振所领导的救国军给敌人造成的威胁。

1932年底的一天,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树林村落都笼在白茫茫的雪帘中,影影绰绰。高鹏振和战士在一大户家堂屋笼火取暖,屋内烟雾腾腾。

这时村外哨兵来报,有一自称耿继周的东北军官来访。“几个人?”“就一个人。”高鹏振一楞,忙披了一件大衣急急前去迎接。

来到近前一看,一位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立在雪中。他戴着瓜皮形棉帽,身穿藏青色棉大衫,右手举着一把布伞。浓眉下一副圆边眼镜挂满了霜。

  高鹏振双手抱拳:“失礼,失礼!耿营长光临,有失远迎。”

  那人摘下眼镜,打量着高鹏振:好一个东北大汉,黑红脸膛,箭眉下双目炯炯;头顶狗毛皮帽,一身戎装,双肩斜挎两只盒子 枪,腰间扎着牛皮带,棉裤下系着绑腿,脚穿靰鞡头:一身英雄气,确实是一员虎将。忙点头施礼。说:“你就是高司令了,你怎么认识我?”

  高鹏振上前拉着耿继周手:“进屋再唠。”转身对哨兵说:“加强警戒!”

  两人携手走进堂屋,高鹏振脱下大衣,接过耿继周衣帽挂在顶梁柱上。对警卫员说:“让我舅妈简单备点酒菜,我给耿营长接风!”

  警卫员在炕上放了张矮桌。不一会,一位农家妇女端上来油炸花生米、肉炒干豆腐丝、葱花煎鸡蛋和鱼罐头四盘菜,中间大海碗里是白片肉酸菜粉。她怀有歉意地说:“这几个菜待客真拿不出手,自打日本兵来了,老百姓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就我们大户人家这几个菜也是强对付,这罐头还是上次鹏振打胜仗得来的,我藏在地窖里了没舍得吃。”

耿继周笑着说:“时局艰难,这就不错了,还是家乡菜好吃,大嫂你费心了。”

 高鹏振挥挥手说:“舅妈,你忙你的吧,耿营长也不是外人,我们兄弟俩自己来,不用伺候。”他给职继周倒了一盅酒,己自也倒了一盅:请!两人一干而尽。

 高鹏振说:“我久闻你的大名,咱们还是学友呐,你是1906年进入新民县读书的,我是1917年新民文会中学的毕业的,虽相隔十年,但念书时先生总以你为榜样激励我们立志报国。”

  “哦,哈哈,还有这层关系。”耿继周笑起来兴奋地竖起大拇指说,“我听到你的大名,是去年你在新民县后腰堡村树起了抗日的大旗。云翔贤弟,你干得好啊!连北平报界都称赞你九一八战争打响了第一  枪 。”

 两人惺惺相惜,大有相见恨晚之感。高鹏翔问:“继周兄,听说你受到东北军旅长汤玉麟的重视,接连升为炮兵连长、营长。27年随汤玉麟赴去了热河,任上校 炮 兵总监,怎么回新民了呢?
  耿继周说:“‘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到热河后,东北沦陷,我痛心疾首,对汤玉麟之流奉行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极为不满。毅然辞职还乡,组织抗日义勇军。回到家乡,我听说你在新民举起义旗,抗击日寇,搞得轰轰烈烈,特意前来拜访,共谋大计。”

英雄所见略同,志向、决心和意志,把两个人紧紧拧在一起,两人彻夜长谈共同商讨发动群众,扩大队伍,痛击日寇拯救中华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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