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义结金兰到反目成仇:蒋介石冯玉祥之分合

血色妖姬

分享人:血色妖姬

2015-11-05 | 阅读:

  蒋冯两人从北伐战争时期南北呼应相见恨晚、惺惺相惜而义结金兰;到中原大战期间为了不同利益而相互倾轧,甚至是你死我活的兵戈相向;进而到抗日战争时期,再度携手,推心置腹;最终却在国共内战时期因政见不同而彻底决裂。正所谓,蒋冯之间复杂关系,堪称中国现代社会变迁的一个缩影。

蒋介石、冯玉祥。

蒋介石、冯玉祥。

  现有的资料显示,蒋介石与冯玉祥之间最早的联系始于1926年6月3日,当时广东国民政府主席谭延闿和军事委员会主席蒋介石电邀人在苏联的冯玉祥赴广东共筹“北伐”大计。其后更于1928年2月18日,“互换兰谱,结为异姓兄弟” 。自此一直到1948年9月1日,冯玉祥在黑海敖德萨港附近因苏联“胜利号”轮船起火去世,两人交往一共二十年又六个多月。

  正如台湾“中研院”陶英惠在《蒋介石冯玉祥交往实录:蒋冯书简新篇》中所言:“在这二十多年中,他们两人、时而兵戎相见,时而握手言和,反复较量,可以说恩怨一直不断,最后终于分道扬镳,彻底决裂。”

  众所周知,蒋介石和冯玉祥,在中国近代史上曾是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是民国时期左右政局之人,分别代表了中央(黄埔)、国民(西北)两个军系的领袖。他们同另外两大派系阎锡山(晋军)、李宗仁(桂系)一起,各自手握重兵,雄踞一方。

  蒋冯两人之分合,影响民国政局至深。正是如此,有关两人公私来往函电,颇具史料价值。然而,如果不加以详细的注解,实在难以说明他们二人之间交往的真相。所幸任职于“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辑注者陶英惠教授,终于为这批函电整理出一条清晰可辨的脉络。同一封电函内容,陶英惠会对照相关书籍资料,力求找出电函所指究竟为何,以及电函内容产生的前因后果和各方的真实意图,让读者在阅读时,对蒋冯两人的历史角色有更进一步的认识;并对研究中国现代史者,提供一份难得的资料。

  正是通过陶英惠对1926-1948年间蒋冯书简的搜集、整理和注释,不难发现:蒋冯两人从北伐战争时期南北呼应相见恨晚、惺惺相惜而义结金兰;到中原大战期间为了不同利益而相互倾轧,甚至是你死我活的兵戈相向;进而到抗日战争时期,再度携手,推心置腹;最终却在国共内战时期因政见不同而彻底决裂。正所谓,蒋冯之间复杂关系,堪称中国现代社会变迁的一个缩影。

  北伐时期:蒋“捧”冯到郑州结盟

  1927年之时,蒋介石和冯玉祥头上都顶着“总司令”的头衔,这是早期蒋冯电文多以蒋总司令、国民联军冯总司令开头的原因。

  不同之处在于,蒋介石当时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而冯玉祥是国民联军的总司令。

  蒋介石的崛起同黄埔军校分不开。孙中山为建立革命武力,于1924年6月成立黄埔军官学校,任命蒋介石为校长。同年10月,军校学生平定广州商团事变,蒋介石的黄埔系开始崭露头角。1925年2月,蒋介石率军校教导团以及粤军第一次东征,连战皆捷;6月,蒋介石又讨平了杨希闵、刘震寰的叛乱,巩固了广东这块革命根据地的同时,也为自己后来出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冯玉祥成为国民联军的总司令颇有一番曲折。

  冯玉祥本名冯基善,字焕章。1882年出生于河北保定,十一岁因家境贫寒失学,只得住在父亲的营盘里自修功课,其父希望替他补上兵额,领得一些“恩饷”以补助家庭用度。当时他父亲所在的清朝保练军是著名的“父子兵”,一般人是很难补得上的。后来营中终于有了一个缺额,管带苗某就说:“这回该叫冯大爷的儿子补上去。”主管人员问:“叫什么名字?”苗管带一时想不起来,又怕耽误这一机会,就随手写了“冯玉祥”三字。从此,这个名字就正式使用起来。

  从军之后,冯玉祥历任哨长、队官、管带、协统、师长,一直做到陕西督军、河南督军、陆军检阅使等,以治兵严厉闻名。1924年9月,北洋军阀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冯玉祥以直系部将,率所部自古北口班师回京,与老同盟会员胡景翼、孙岳两军会合,号国民一、二、三军,趁机倒戈,反吴佩孚发动首都革命。从此,国民军成为新兴崛起的独立军系。1925年1月,冯玉祥专任西北边防督办,将国民一军各部统辖于西北边防督办署,改称为西北陆军。

  1926年初,由于曹锟、吴佩孚的直系联合张作霖的奉系在华北夹击冯玉祥的国民军,广东的军事委员会主席蒋介石指出,“国民军退出京津,尚未被完全消灭前,英、日两国比协定以奉军对西北之国民军,以吴佩孚对南方之广东革命军,故应联络国民军,使其退守西北,保留固有之势力;并于三个月内出兵北伐,在吴势力尚未充足之际,一举占领武汉。”

  正是如此,1926年6月3日,蒋介石电邀冯玉祥来粤共筹大计。6月11日,人在苏联莫斯科的冯玉祥复电:“我救国军队非会师武汉,不能达救国之目的。”并电文派李鸣钟、刘骥全权赴粤会商。按照陶英惠教授的理解,蒋介石与冯玉祥互通函电,“可能自此始”。

  其后,7月9日,广东国民政府誓师北伐。这年的9月16日,冯玉祥自苏联归抵五原,17日就任国民联军总司令。实际上,国民政府誓师北伐之时,国民军正在与直奉联军酣战。誓师之后的冯玉祥,收拾残局,重整旗鼓,正式加入国民革命行列,平定甘陕,出潼关而鏖战中原。

  这一时期,蒋介石对冯玉祥可谓“赞誉有加”,其在1926年12月6日的电文中就写道:比闻督师出陕,节麾载道,风威所播,遐迩钦崇。吾兄救国之赤诚,奋斗之热忱,西北推为柱石,同僚视为导师。

  1927年,中国的政治局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国民党分裂成武汉和南京两派—宁汉分流,再加上占据北方的张作霖,出现了3个政权对峙的局面。统辖豫陕甘三省,控制着陇海、京汉铁路交叉口的国民党员冯玉祥,一下子成为南京蒋介石和武汉汪精卫都极力争取的对象。

  对于双方的拉拢,冯玉祥采取了两面手法,一边派刘骥为驻武汉代表,一边派熊斌为驻南京代表。当宁汉两方都委任他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时,他均不就职,仍以国民军联军总司令自居。

  蒋介石最终用“雪中送炭”打动了冯的心。坐拥重兵的冯玉祥也有烦恼—西北穷苦,40万大军的军需供应始终是个难题。在宁汉之间,冯玉祥选择支持蒋介石,虽然婉拒后者要他“向武汉进兵”的提议,但在“清党”和联合北伐上都决定和蒋结盟。

  宁汉合流后,蒋介石于1927年8月13日被迫下野,南京群龙无首,冯玉祥为张宗昌奉鲁联军进犯所苦。于是,他于1927年8月14日、9月25日、12月1日再三呼吁迎蒋复职,并约阎锡山一起于12月11日拥蒋出山,还派出部下张之江等东渡日本迎蒋回国,电文说“介公一身紧系党国安危,无论如何艰辛,无论如何谤毁,必须努力完成革命工作。”

  1928年1月9日,蒋介石通电冯玉祥、阎锡山等继续行使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职权。同时,冯玉祥大败张宗昌,蒋介石再次专程从南京到河南与冯相会。在郑州,两人交换兰谱,作了盟兄弟。蒋送冯的帖子上写着“安危共仗,甘苦同尝,海枯石烂,生死不渝”;冯回赠“结盟真意,是为主义,碎尸万段,在所不计”。

  从此,蒋给冯来电必称“冯总司令焕兄”,冯去电必称“蒋总司令介石我弟”,煞是亲密。

  特别是1928年4月6日的一封蒋介石答谢冯玉祥赠马的电文尤见两人关系之密切。其文如下:冯总司令焕兄同志勋鉴:章密。赐电敬悉。承赐马匹,无任欣感。如此间派员往运,来往费时,候用甚急,务请兄派员送来为荷。弟中正。

1928年,国民革命军的三大将领(左至右)冯玉祥、蒋介石、阎锡山的合影。

1928年,国民革命军的三大将领(左至右)冯玉祥、蒋介石、阎锡山的合影。

  “焕章兄”与“中正弟”分裂端倪

  1928年4月7日,蒋介石在部署妥当之后下达北伐总攻击令。由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分别担任第二、三、四集团军总司令,挥师北上。6月2日,张作霖宣布退出北京,北伐宣告成功。

  后来的历史很清楚:冯玉祥先是于1929年5月19日布置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国民军)反蒋;又与第三集团军的阎锡山一起于1929年10月10日通电讨蒋;再和阎锡山、第四集团军的李宗仁一起于1930年4月1日通电反蒋,并掀起了1930年的“中原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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